林远摇了摇头:“跟到半路跟丢了。他在城南绕了三圈,进了一条巷子就没了影,孙德茂的人不敢跟太近,怕被发现。”
叶明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又放下了。能让他绕三圈才送出去的信,说明送信的人不想让人知道信去了哪里。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老槐树的叶子在阳光下绿得发亮,树影在风里晃着。
“不急着查那封信送去哪儿了。盯着周主事,盯住王侍郎和方文敬之间的来往,等他们自己把线头露出来。”
林远应了,转身去了。
下午,叶明去了钱庄。柜台前比前几日冷清了一些,排队的人少了。方书吏正在柜台上整理票据,见叶明进来,放下手里的活。叶明问今天人怎么少了,方书吏说不是人少了,是上午人多,下午都散了。
小额借贷的单子涨了三成,大多是之前借过印子钱的小商户。利息降了,周转就快了,还款也利索了,不用拖那么久。
叶明点了点头,在钱庄里转了一圈。柜台前还剩几个等着办手续的商户,一个穿旧布衫的年轻人站在角落里,手里捏着一份表格,低着头看,眉头皱得紧紧的。
方书吏说那是个刚来京城的小布商,想借五十两进货,信用记录是空白的,正在犹豫。叶明看了一眼那个年轻人,没有走过去,转身离开了钱庄。
傍晚,叶明回到家。承平正蹲在后院,面前摆着那辆小铁车。挡板上“叶”字旁边又多了一个“大”字,磨得不够深,但轮廓已经能认出来了。承平手里握着一块新石头,正在比划着要在旁边再刻个什么字。
叶明走过去蹲下来,问他这次又刻什么字。
承平说:“刻个‘周’字,我爹的姓。”
叶明说:“你爹的姓你都刻上了?那你还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