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中秋节。
草原上的月亮比京城的大,也比京城的亮。银白的光铺下来,把整片草原照得如同白昼。
铁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两道银线伸向远方,仿佛一直通到月亮上去。叶秋站在营帐门口,手里拿着一块月饼。
月饼是叶明托铁车捎来的,京城老字号做的,五仁馅,油纸包着,打开来还是完整的,没碎。他咬了一口,五仁的香味在嘴里散开,甜丝丝的,粘牙,是京城的味道。
周明远从营帐里出来,手里也拿着一块月饼。他蹲在叶秋旁边,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老高,嚼了几下咽下去,说大哥,这月饼比边关做的好吃多了,边关的太硬,硌牙。
叶秋没应声,又咬了一小口,嚼得很慢。他想起了很多年以前的中秋,那时候他还没来边关,一家人坐在国公府的院子里,娘切月饼,爹喝酒,瑾儿还小,吵着要最大那块。
三弟不说话,坐在角落里看书,他把那块最大的月饼偷偷塞到三弟手里。三弟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把月饼掰成两半,一半递给他。
“大哥,你想啥呢?”周明远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叶秋没回答,把剩下的月饼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了。
互市上,沈静之没回去。
他坐在摊子旁边,手里拿着笔和小本子,就着月光写东西。小报第十二期明天要印,稿子还没写完,就差一篇中秋见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