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诡异的,反倒是另一件事——
谈论渡与多多之间的关系,谈论这家伙面具底下究竟是谁,却偏偏会。
唐晓翼想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
他只是隐约觉得,这一切的答案,或许正埋在那些他们不知因何而遗忘的记忆深处。
将视线从窗外那片蓝得近乎虚假的天收回,唐晓翼重新看向坐在对面的家伙。
看这个平日里一贯运筹帷幄、装神弄鬼的家伙,难得摆出这副慌里慌张、少年气十足的狼狈模样——说实话,还挺赏心悦目的。
不过唐晓翼心里也清楚,再这么逗下去,不仅是白白浪费时间,搞不好还会生出些不必要的变数。
于是,他不得不带着那么一点遗憾,收起了那份继续欺负小孩的闲心。
手腕灵巧地一抖,藏银刀在掌心里利落地翻了个圈,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光。
唐晓翼收紧指节,握住刀柄,感受着那片被体温慢慢焐热的金属,垂下眼,目光落在刀身上。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久到他都快想不起来,当初把这把刀递到他手里的那个人,长什么模样了。
可刀柄上那些繁复华丽的纹路,就算闭着眼,他也能一道一道描出来。
这些年,这把藏银刀跟着他上过刀山、下过火海。
甚至就连五年前涌入尤加特拉希生命城的海水,都没能把他们冲散。
所以方才琢磨着什么东西最适合拿来让渡再附一次魔时,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这个跟了自己一路的老伙计。
然而,渡方才透露的那些风险——反噬持有者,招来噬人的兽——随便想想其中任何一个后果,都足以让他这种死过一次的人,脊背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寒意。
可唐晓翼一时半会,也实在想不出自己身上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够趁手、又够不起眼。
而守城失败要付的代价——那个疯癫的“旅人”得逞之后的未来,某个死人非要邀他赴约的鬼地方——跟那两样已知的风险摆在一起掂量,似乎还要更让人难以承受一些。
城在人在,城毁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