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着,目光在查理和渡之间缓缓游移,琥珀色的眸子里若有所思。
他当然相信查理。
查理没必要在这种事上撒谎,也撒不出这种谎。
但这不代表他能用同样的态度去对待查理的线人——渡。
准确地说,他无法毫无保留地相信渡所给出的信息。
反正那位自己也早就大大方方地表过态了:信不信,都跟他没关系。
并且,在那个“简单可爱的小故事”里,也有着这样的一段剧情:小狼被牧羊人驯成了牧羊犬,又被狼群视作叛徒。
信件中,那个自称“旅人”的神经病引经据典,话里话外恨不得指着渡的鼻子骂他是犹大。
结合这些七零八落的线索,唐晓翼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渡”这个名字,十有八九,是那位牧羊人亲手为他安上的。
他从有记忆的那一天起就叫渡,所以他打心底里认定,这就是自己的真名。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撇除渡不是人类这个前提条件,把最精密的测谎仪搬来,屏幕上也不会出现半点异常——因为渡没有撒谎。
他只是不知道,自己也许曾经拥有过另一个名字。
当然,也不排除另外一种可能,他不承认自己曾经拥有过另一个名字。
又像他们这群适格者,不知从哪一天起,被迫忘掉了曾经认识渡这件事。
寂静在会议室里无声地蔓延,唐晓翼却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他往椅背上一靠,抬眼看向查理,语气又恢复了惯常的漫不经心:
“查理同学,你露出这么委屈的表情干什么?”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强词夺理,存心欺负你呢。”
他顿了顿,这才悠悠继续道:“我只是在想啊——”
“对着同一件东西,狼群会冲它‘嗷嗷’地叫,羊群会冲它‘咩咩’地叫。”
“可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却从来不是谁叫得更大声就能说了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