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没有人知道河岳能走到哪一步,赵文渊自己心里也打过鼓。但此刻他看着这个人条分缕析地把偏远乡镇的出路一件一件落到实处,忽然觉得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这个人身上的力量不是凭空而来的,是他对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上每一个普通人命运的那种近乎偏执的责任感,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深秋时节,洛川石墨新材料产业园迎来了首批入驻企业。河州的新能源电池龙头企业如约而至,在洛川合资建设了石墨负极材料初加工基地。
签约仪式上,沈岳亭和宋茂才的手握在一起,闪光灯亮成一片。
同一周内,郑维山带着朔川碳纤维产业园的技术团队完成了对南部五市所有在建景区项目的碳纤维应用方案对接,累计意向合同金额超过两个亿。
他在“五指山”群里发了一张碳纤维板材在悬崖栈道上试铺装的照片,栈道悬在云海之上,脚下是万丈深渊,但铺了碳纤维板的桥面稳如磐石。
郑维山在这张照片下配了一行字:“以前朔川的碳纤维是给别人做嫁衣,现在给自家兄弟做栈道。这个感觉,比签省外大单还痛快。”
方文清在群里回了一句:“你那栈道铺好了,我第一个带康养旅游团上去走。”
沈岳亭跟着回了一个握手的表情。宋茂才、黎阳市委书记,以及“五指山”群里其他几位书记也纷纷回应,有的发合作项目进度表,有的分享刚签下的跨区域订单,有的发来偏远乡镇挂职干部的工作日志。
方文清看着群里热闹的场面,想起一年多前自己拿着手绘地图在李东沐办公室里忐忑不安地等待回应的那个下午,又想起“五指山”群刚建时他只发了八个字——“山高水长,攥成拳头”——另外四个市委书记回复他的,只有同一个字:“干。”
如今这个字正在被他们一笔一画地写进这片土地里。从怀通的矿泉水到朔川的碳纤维栈道,从黎阳—洛川的农产品加工中心到河州的民宿管家委培班,从青石岭的高山云雾茶到那些还在路上颠簸的偏远乡镇工作专班——河岳的均衡不是规划图上的虚线,而是一群人在各自的山头上各自挖路,然后在大山的深处,把手里的镐头碰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