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所过之处,一切都归于虚无。
疯狂咆哮的深海龙蜥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鳞甲、血肉、魂魄,尽数被无声湮灭;数十米高的巨浪瞬间被碾平、蒸发;翻涌的海平面骤然静止,随即被一股无上之力硬生生压回深海,风停,浪息,天地间只剩下那道白色和服、红发飞舞的身影,静静立在风里,如一尊活着的神。
男人缓缓睁开眼,望着那道熟悉又遥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还好,时隔这么多年,她依旧是他记忆里,那个随手便可定乾坤的小慧。
过了不知道多久,男子慢慢睁开双眼,远处的海面恢复一片平静,安静了许多,刚刚的海啸也消失不见,但空气中却能闻到那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胸腔里那口悬了许久的气才堪堪落下,背后便飘来一声轻唤,清冷却熟悉,像从尘封多年的学院走廊里,忽然吹回的一缕风。
“老师,您怎么会在这里。”
上杉慧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距离不过半米,和服衣料摩擦的微响、发间淡淡的御香与冷冽气息,一并落进他的感官里。她就那样安静地立着,像一株在雨里开了太久的樱,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怯生生跟在他身后的少女。
男子低低地笑了一声,机械手指有些僵硬地挠了挠鬓角,语气里裹着半生漂泊的沙哑,“听谷老头说,我儿子在这一带。我没多少日子了,想来最后看他一眼……那孩子恨我,我也没敢奢求什么。倒是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小慧,你怎么不在学院?”
上杉慧秀眉轻轻蹙起,眉尖凝着一层化不开的为难,声音轻而缓,“老师,您不在的这些年,我和森德,发生了太多事。”
她的目光骤然一凝,死死钉在他的双手上——那不是血肉之躯,是冰冷的、泛着暗银光泽的机械义肢,关节处刻着陈旧的伤痕与磨损,像被命运硬生生碾碎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残骸。